清华学校学制沿革述略

金富军 叶 苗

  清华早期,学制变更大致可以分为两大阶段:1909年至1916年为第一阶段,1916年提出并着手改办大学至1929年留美预备部最后一批学生毕业为学制变化较为频繁的第二阶段,学制的变化反映着清华学校性质的变化与学校的发展。

(一)1909-1916年

  1901年,清政府被迫签订丧权辱国的《辛丑条约》,美国因参加八国联军而获得中国巨额赔款。从1904年起,中美两国政府经多次谈判,美国政府最终同意将超收庚款退还中国兴办教育,选送留美预备生,1909年1月1日起开始实施。

  1909年7月,清政府外务部会同学部制定《遣派游美学生办法大纲》,决定在北京设立游美学务处,负责选派游美学生和筹建游美肄业馆。

  《遣派游美学生办法大纲》规定,考选学生分为两格:“第一格:年在二十以下,国文通达,英文及科学程度可入美国大学或专门学校;第二格:年在十五以下,国文通达,姿禀特异。”第一格学生每年招100名。北京考生,由外务部、学部在京招考。外地考生,首先由各省提学使在各省招考,录取合格学生,人数不限,报送外务部。然后由外务部组织复试,考试合格者进入肄业馆学习。第二格学生每年招收200名,由各省提学使考选。与各省考选第一格考生不限人数不同,各省考选的第二格学生有名额限制。“凡二十二行省民籍满、蒙、汉、旗人及内外蒙古、西藏等处,参照生分大小,赔款多寡,以及有无赔款,斟酌裒益,定为额数。”[1]

  第一、二格学生入学后,学习数月或一年,再进行甄别。甄别采取兼顾入学考试成绩与平日成绩的原则,两格各选50名,赴美留学。落选的学生,仍留在肄业馆学习。

  1909、1910年,因为肄业馆工程没有竣工,均只招第一格学生,录取学生直接留美。1911年开始招收第二格学生,当年录取116名,备取25名。[2]

  1911年1月5日,学部批复同意游美肄业馆改名为清华学堂。3月份,清华学堂建筑虽然没有完全竣工,但讲堂、宿舍等急需应用的建筑已经完工。3月30日(阴历3月初一),清华学堂暂行开学,并计划在所有建筑完工后,定于暑假后择期举行开学典礼。开学时,学生包括四部分:各省选送184人;1911年正月在北京考选的第二格正取生116人,备取生25人;1910年6月备取第一格143人,总共468人。[3]

  1911年2月颁布的《清华学堂章程》规定学堂实行“四四”学制,即高等科与中等科各四年,“高等科注重专门教育,以美国大学及专门学堂为标准,……中等科为高等科之预备,……”学科分为哲学教育、本国文学、世界文学、美术音乐、史学政治、数学天文、物理化学、动植生理、地文地质、体育手工十类,每类学科功课分通修、专修二种,“通修种期博赅,专修种期精深。”[4]中等科只开设通修课;高等科课程包括通修、专修两类,升级与毕业有相应的学分要求。

  清华学堂开学后,在教务长胡敦复主持下,清华学堂“甄试分班,颇采学科制,初无年级之规定。”[5]吴宓在其日记中,较为详细地解释了这种学科制情况:具体说来,就是“先将各门课程,订立英文一、英文二……数学一(笔算)、数学二(初等代数)、数学三(平面几何)、数学四(立体几何)、数学五(平面三角)、数学六(高等代数)、数学七(解析几何)、数学八(球面三角)等名目,由浅入深,由易及难。颁布全校课程表。每一课程,并在表中注明其上课教室号码、地点,授课教师姓名,及课本、参考书名称。再经过教师分别对每一学生进行“询问、考察”及鉴定之后,不用分班考试,只是口问。发给每一学生《某某上课时间表》一纸,纵列每日上下午第一时、第二时……第七时。横列星期一、星期二……星期六,星期日。依格填写明白:每星期,某日,第几时,须上某课。该生即可遵行,毫无困难。亦无繁杂与零乱之弊。其用意,为力求适合每一学生个人之需要及能力,故全高等科、中等科不分班,不立年级,应毕业时,自有个别指示。”[6]

  这种制度,与现行的大学选课制类似,要求学生衡量自己学力与程度,选习不同深度的课程,对学生自主学习能力要求较高,有利于调动、发挥学生学习的主动性。但是不久,胡敦复因为与美国教员产生矛盾而辞职,由与美国人相处融洽的张伯苓接任。[7]

  张伯苓到任后,即依据1904年学部颁布的癸卯学制。对2月颁布的《清华学堂章程》进行改订,以“与部订中学堂暨高等学堂毕业年限相符”。[8]。

  癸卯学制规定,中学堂与高等学堂学制分别为五年、三年。因此,修订后的清华学制由原来“四四”学制变为“五三”学制,即“高等科三年毕业,中等科五年毕业。”这样改革,有利于那些不能留洋或者中等科不能升入高等科而毕业学生就业。

  1911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爆发。11月9日,清华学堂停课。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5月,清华学堂重新开学,学校延续“五三”学制。

  1912年1月19日,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教育部颁布了《普通教育暂行办法》与《普通教育暂行课程标准》两个法令,作为新学制颁布前办理学校教育的依据。其中,《普通教育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从前各项学堂,均改称为学校。”[9]10月,清华学堂更名为清华学校。

  1912、1913年,教育部对学制进行调整,公布了壬子•癸丑学制。新学制规定,小学校分初等小学校与高等小学校,学制分别为4年、3年,中学校学制为4年。[10]

  清华学堂成立时,由外务部、学部共管。中华民国成立后,清华归外交部管辖,教育上具有相对独立性。但在国内学制调整背景下,清华学制不能不有所调整。

  1913年10月,周诒春任清华学校后,将清华学制又改回“四四”学制。[11]“本校参酌中美学科制度,分设高等中等两科,各以四年毕业。”每学年两学期共40星期,上学期以九月初至翌年正月末,下学期自二月中旬至六月末。[12] 

  壬子•癸丑学制中,高等小学校入学年龄大致为11岁,而清华中等科入学年龄要求在11岁以上,13岁以下。[13]因此在修业年限上,清华学校中等科基本对应于高等小学校,但学制延长一年,达4年。而高等科对应中学校,学制均为4年。

  “四四”学制一直持续到1920年,随着清华改办大学步伐日益推进,清华学制再次发生变化。

  无论是清华学堂,还是改办大学前的清华学校,学制始终按照《清华学堂章程》办理。《清华学堂章程》明确指出:“本学堂参合中国及美国中学以上办法,设高等中等两科。”并未严明具体如何参考美国学制。因此,考察这个时期清华学制,需要认真考察美国当时学制情况。

  19世纪上半期,“美国学制在各州分权管理之下极不统一,不但无全国性学制,各州也常无划一的学制。”到1890年,除南方外,八四制(小学八年,中学四年)在大多数州比较通行。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六三三制和八四制度成为美国广泛采用的学制。[14]

  随着美国经济发展,庞大的中产阶级对子女教育要求不断提高,“很多家长欲其子女得受高于中学的教育而又无力供应子女从大学毕业。适应这些中产者的要求,遂使小学向上伸展,把大学一、二年级和中学最高年级构成教育段落。这就是初级学院。初级学院教授大学一、二年级的课程,20岁毕业,既可就业,也可在工作一段之后再入大学三、四年级。”因此,“中等教育”就有了特定的含义。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教育学教授布里格斯(Thomas H.Briggs)说,中等教育“包括初级中学(7至9年级);中学(9至12年级),分科的或综合的;高级中学(10至12年级);初级学院(13至14年级);技术学校或职业学校;继续教育学校。简单说,任何适应青年需要而设置的学校都属于此范围。”[15]“中等教育”阶段需时八年,其中后两年为初级大学阶段。

  无论是清华学堂起初的“四四”学制,还是1913年以后的“四四”学制,清华清楚地表明是参考、借鉴美国学制。并且,清华毕业生的程度也始终保持高水平,达到了美国初级大学的程度。“学文科的,到美国可以插大三,或大四;学实科的,有时可以插大二,有时还要进大一。”[16]

  对2月颁布的《清华学堂章程》进行改订,以“与部订中学堂暨高等学堂毕业年限相符”。上述两个特点,无疑均体现美国学制的这个特点。

  我们再返观1911-1913年“五三”学制。这个学制主要参考了壬子•癸丑学制,可以较好地协调清华与其他学校学制保持一致。吴宓在1911年8月12日的日记中写道:“新教务长张伯苓先生已将教务事宜大行变更。课程班次,皆已另行订定。言本校为划一学制起见,将班次一切改与中国各校相同。”[17]

  但“五三”学制并不适合于清华作为留美预备学校的性质。尤其是,将清华学堂等同于其他一般高等学堂,忽略最后两年的大学初级教育,背离了清华开始即确定的借鉴美国“中等教育”的目标。表现在教学上,即使总修学时间仍为八年,实际上仍降低课程广度与深度,从而降低了学生培养程度。

  无怪乎吴宓在其自编年谱中写到:“张伯苓先生,……废除胡敦复先生之选课制及全部课程设置。改用班级制,定为中等科五年毕业,高等科三年毕业。宓等现时在校之中等科学生,全体编入中等四年级。(又招考二十余人入校,编为中等科五年级。)张伯苓先生,又力言“不可妄趋高深”,故课本悉皆改换,惟取简易。例如(1)《物理》不用Millican & Gale合著之“First Book in Physics”。而改用Steele编“Popular Physics”(中文译本,名史砥尔《通俗物理学》。)(2)《化学》不用Remsen著之《化学入门》“Introduction to Chemistry”而改用Stelle编之“Popular Chemistry”(中文译本,名史砥尔《通俗化学》)。(3)《世界史》不用迈尔《通史》Myer’s “Mediaeval & Modern History”(《世界通史》)。麦克米伦图书公司MacMillan & Co.在上海印行,只在中国销售。盖张先生所改用之课本,皆当时京津各校如南开。所通用者。张先生欲使清华下降,等而夷之也。”[18]不过,“五三”学制实行时间不长,清华学制即再次变更。

(二)1916-1929年

  1916年,在国内外各种力量推动下,周诒春校长正式提出清华改办大学,得到外交部批复同意后,清华开始着手改办大学。[19]此后,随着改办大学工作的推进,清华学制进入频繁调整阶段。

  1918年初,周诒春辞职,继任的几位校长均继续推动改办大学事宜。张煜全任校长时,全体中西教职员会议通过设立“大学筹备委员会”,负责制定改办大学计划。1920年1月15日,张煜全将该会的工作计划呈报外交部。这个计划最重要的一个措施是决定逐渐停办中等科,“而以办中等科之力量与经费,改办大学。”[20]计划决定自1920年起停招中等科一年级新生,三年后在校该科学生全部结业,中等科即告结束。高等科仍保留,并扩大学额。中等科四年级为新制高等科一年级,高等科四年级为新制大学一年级。如果这个计划实行,则自1920年秋季学期起,清华学制将变为“四三一”。全校从中二到大一,共有七个年级。但张煜全上书三天后,即因学生风潮而辞职。[21]

  1921年初,学校改办大学计划规定,秋季学期开始,学校学制变为中等科三年,高等科三年,大学二年,在校修学年限仍保持八年。其中,高等科四年级改为大学一年级。[22]

  1921年秋季学期起,清华将高等科四年级改为大学一年级。不同的是,为了惩戒因参加这年“六三”罢考的闻一多、罗隆基、吴泽霖等29名高四学生,学校让他们进入大二级。这样,清华学制变为“三三二”,即中等科三年,高等科三年,大学两年。[23]张煜全计划书中“四三一”学制没有实行。

  1922年4月11日,外交部同意取消留级,即取消大二级。外交部指令称:“查上年诸生等罢课避考,显违校章。于管理原则上,本难稍事通融。第念诸生当时尚非主动,事后深知改悔,酌理衡情,不无可恕。应准将留级办法,暂缓执行,以观后效。”[24]这样,学校学制又回到“四三一”,中等科一年级停招。[25]

  1923年2月,代理校长曹云祥曾向外交部提交学校发展的“十八年计划”。该计划提出,到1927年,将全校程度提高一年。中四改为高一,高一改为高二,……大一改为大二,再增加大三。这样,从高一到大二,全校总共有六级。1927年除15人照例出洋外,其余35人将入大三。到1934年,学校再增加大四,这样,学校总共有七级,程度提高两年。由于此时主管清华的外交部内领导更迭频繁,无暇顾及清华的改革,此计划遂不了了之。[26]

  1923年,中等科二年级停招。[27]1923年9月14日,曹云祥向《清华周刊》记者表示:学校下学期改用全国通行的学制。中三无,中四给为高一,高一改为高二,高二改为高三,高三改为大一,大一改为大二。[28]

  1924年3月,曹云祥再次对《清华周刊》记者明确表示:为向大学过渡,1924年清华停止招生一年,1925年招收大学新生100名。[29]

  1925年是清华体制改革较大的一年,这年,清华设立大学部与研究院,这样,校内同时存在大学部、旧制留美预备部、研究院三个相对独立的教学单位。

  这次改革,继续延续此前“布新不除旧”的政策,新旧两制并存。“旧有之高等科中等科一律逐渐停办”,“在本校开办大学,……纯以在国内造就今日需用之人材为目的,不为出洋游学之预备。”[30]

  大学部成立后,正式招收大学一年级生,向完全大学过渡。1925年共招收132人,报到者有93人,这便是清华历史上的第一级学生。为示区别,大学部学生称为新制生,留美预备部学生称为旧制生。

  大学部“以在国内早就今日需用之人才为目的,不为出洋游学之预备。”分为普通科与专门科。“普通训练为期两年或三年;专门训练之期限视其门类之性质而定,亦约为两年或两年以上。”[31]

  普通科不分系,“为大学之前二年或三年,以使学生知中国之已往与世界之现状,籍以明了中国在此过渡时代之意义,并鼓励学生使为择业之考虑为宗旨。”教学上,“重综合的观察”,即学习一些普通的基础课程,学习期满后由学校发给修业证书与成绩单,“学生或入本校所设之各项专门训练,或转学他校,或出外就事,一听其便。”[32]

  专门科基础与理论、研究与实践并重,“完全采取个人指导制,令学生各就所选之门类,为自动的、专精的研究;同时要能知该门类全部之大意。”[33]专门科课程分三类:1、文理类;2、应用社会科学类,如商业、新闻业、教育及法政等;3、应用自然科学类,如农业、工程等。学生成绩合格后,发给毕业证书与学位证书。普通科学生如愿意继续升入本校专门科,需要经过一次入学考试。

  起初,教务长张彭春负责设计大学部普通科的课程,他设计的普通、专门两科学制,具有其特别的意义。苏云峰评论:“张彭春的课程改革是直接参考英美大学改革趋势,分析中国高等教育之弱点及培养国家急需人才而拟定的一种创造性的‘新教育试验’,企图揉合书院精神和现代大学制度,令学生入学时不分系,先修习实用性普通课程二年,待学生确定能力和性向后再决定是否续修专门学科,以免浪费时间、精力和金钱。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创建。”[34] 

  新制实行半年后,引起了学生反弹,部分教师也表示反对。首先,学生认为普通科毕业后升专门科要经过考试,意味着进清华不一定能保证专门科毕业。其次,有学生批评“‘普通’者不普通,而所谓‘专门’者不专门。”即普通训练过多,专门训练不足,且选习不自由。[35]再次,清华修业年限与国内其他高校不相衔接,影响学生就业。钱端升提出:“清华大学,暂以四年为期,如以后某种科程多需年限时,则可斟酌情形而延长之,……向有‘普通科’‘专门科’之分,则当立时取消,并为一家。”[36]

  在师生反对下,这次课程改革宣告失败,张彭春也郁郁辞职而去,继任教务长梅贻琦负责课程改革。梅贻琦进行了一系列调整。

  首先,废止张彭春不分系计划。1926年4月8日,清华第九次教职员会议通过赵元任“本校学程以学系为单位”的提议,[37]4月26、28日,清华评议会第一、第二次常会,议决在大学部设立17个学系:其中已开出课程的有国文、历史等11个系,暂未开出课程的有哲学、社会学等6个系。[38]

  其次,取消大学部普通科,改成四年一贯制正规大学。这样,与1922年教育部颁布的壬戌学制规定“大学校修业年限四年至六年。(各科得按其性质之繁简,于此限度内斟酌定之。)”[39]由于梅贻琦是张彭春的支持者,[40]因此,新方案仍保留张彭春改革的痕迹,譬如大学第一年仍为“普通训练”:“第一年专用于文字工具之预备,及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之普通训练;其目的在使学生勿囿于一途,而得旁涉它门,以见知识之为物,原系综合联贯的,……学生自第二年以后,得选定专修学系以从事专门之研究,然各系规定课程,多不取严格的限制,在每专系必修课程之外,多予学生时间,使与教授商酌,得因其性之所近,业之所涉,以旁习它系之科目。”[41] 

  应该说,梅贻琦设计的方案,更符合学校的实际状况,并且对以后清华课程设计,奠定了重要基础。

  研究院情况较为特殊,由于经费问题,研究院先设国学一科,拟再陆续添设自然科学、社会科学等科目。但揆诸实际,研究院以国学一科贯其始终,因此,习惯上又称研究院为国学研究院。研究院学制一年,经导师批准,可以延长至两年或三年。1929年研究院撤销,教师分别转入大学历史系和中文系,研究院共存在4年,招生四届,毕业68人。

  1929年,留美预备部最后一批旧制生毕业,留美预备部结束。

(三)学制变化原因分析

  清华学校为留美预备学校,归外交部管辖,“以造成能考入美国大学与彼都人士受同等之教育为范围”。学制设计上,清华“参酌中美学科制度”制定学制,[42]实际上“与民初的中、美两国学制均不相同,而采用相当于美国六年中学和二年初级学院的八年一贯制。”[43]因而在教育界颇显突兀。无怪乎1923年在校求学的吴景超评论“这种希奇古怪的制度,早有人想改革了。”[44]

  20世纪10、20年代清华几次学制调整,除适应当时国内学制改革外,学校内部因素也起了重要作用。

  首先,适应清华改办大学的需要。

  清华学校借鉴美国学制,分中等科与高等科,“中等科和美国高小的程度差不多”,“高等科和美国的中学差不多”,由于赴美游学章程规定公费留学时间为五年,五年期间,如要本科毕业且至少获得硕士学位,必须直接插入美国大学二、三年级或以上。这在客观上要求清华“学程要以使学生程度适合于美国大学制度为准”。[45]实际上,清华毕业生程度的确达到了这一较高要求。因此,清华借鉴美国学制,适应了学校办学性质、目标的客观要求。

  但随着清华逐步改变留美预备学校的性质,立足于在国内培养本科甚至更高层次人才,这种学制势必要做出调整。在改办大学过程中,清华采取双轨制,将大学部与留美预备部分离,并逐渐停招留美预备生。在国内教育界学潮频仍的20世纪20年代,这种办法既逐步实现了改办大学的目标,又保持了清华学校相对稳定的发展。随着梅贻琦对大学部改革完成,四年大学本科学制的确立,完成了清华向完全大学的顺利过渡,也与国内其他高校保持一致。

  其次,是毕业生留洋入学插班与毕业求职等的需要。

  虽然借鉴美国的学制在总体上适应了学生求学需要,但在实际中,清华也因此陷入“大学不是大学,中学不是中学,”[46]“学生程度,能插美校何级,尚不能知”的窘境,[47]给毕业生联系美国学校插班带来不便。由于某些美国大学并不了解清华课程实际程度,High Shool的毕业文凭又不能反映学生的实际水平。曾有美国大学教务人员发出“清华高等科程度能否与美国High School相敌,尚系问题。”的疑问。[48]因此,清华学生联系插班时候,或者出示清华英文章程等反复恳切说明,或找在读中国学生协助解释说明。[49]但如果某校此前没有清华学生就读而又对清华学生程度有所疑问,那么第一格联系该校的学生就会遇到诸多障碍。对于不能插入高年级的学生,只能从低年级开始,重复学习在清华已经学过的内容,造成时间紧张。而对于不能出国同学,由于在校所受教育不是完全的大学教育,走向社会后,就业发生问题。[50]

  民国早期,学制有几次变化。但清华学制的调整,主要还是基于自身发展的需要,同时也反映了清华逐渐由一个在国内教育界相对独立的留美预备学校向完全大学的过渡。从这个意义上讲,清华学制的调整过程,从一个方面体现着中国近代高等教育由不独立走向独立的过程。由此,既体现了当时教育界对新教育的锲而不舍的探索,也是清华不断探索发展道路的表征。尤其是改办大学以及大学部成立时期的改革尝试,为清华以后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具有重要的意义。

  (原文发表于《清华大学教育研究》2008年增刊)

  [1] 清华大学校史研究室编.清华大学史料选编(一)[Z]. 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1991. 120-121.

  [2] 清华大学校史研究室编.清华大学史料选编(一)[Z]. 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1991. 138-140.

  [3] 清华大学校史研究室编.清华大学史料选编(一)[Z]. 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1991. 142-143,144.

  [4] 清华大学校史研究室编.清华大学史料选编(一)[Z]. 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1991. 146.

  [5] 章寅.清华学制沿革述略(J).清华周刊•向导专号. 1931,(514-515):9.

  [6] 吴宓自编年谱:1894-1925[M].北京:三联书店,1995.100-103.

  [7] 吴宓日记(1)[M].北京:三联书店,1998. 67-68.

  [8] 清华大学校史研究室编.清华大学史料选编(一)[Z]. 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1991. 151-152.

  [9] 陈学恂主编.中国近代教育史教学参考资料(中册)[Z]. 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87. 166.

  [10] 璩鑫圭,唐良炎编.中国近代教育史资料汇编:学制演变[Z].上海教育出版社,1991. 654,659.

  [11] 清华阳秋[J].清华周报. 1914-4-7.

  [12] 清华大学校史研究室编.清华大学史料选编(一)[Z]. 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1991. 159,165.

  [13] 清华大学校史研究室编.清华大学史料选编(一)[Z]. 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1991. 165.

  [14] 滕大春.美国教育史[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1. 362-363.

  [15] 滕大春.美国教育史[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1. 364.

  [16] 吴景超.清华的历史[J].清华生活:清华十二周年纪念号.1923. 8.

  [17] 吴宓日记(1)[M].北京:三联书店,1998.120-121.

  [18] 吴宓自编年谱:1894-1925[M].北京:三联书店,1995.100-103.

  [19] 金富军.清华学校改办大学过程述评[J].教育史研究(季刊).2006(4):63-67.

  [20] 清华大学校史研究室编.清华大学史料选编(一)[Z]. 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1991. 279.

  [21] 向理润.教育方针及改办大学问题[J].清华周刊十周年纪念增刊.1924. 85.

  [22] 本校暑假后添设大学班[J].清华周刊. 1921(208):42-43.

  [23] 教务[J].清华周刊本校十周年纪念号.1921.3.

  [24] 校闻[J].清华周刊.1922.(244):43.

  [25] 苏云峰.从清华学堂到清华大学1911-1929[M].北京:三联书店,2001.23.

  [26] 向理润.教育方针及改办大学问题[J].清华周刊十周年纪念增刊.1924. 87.

  [27] 招考处消息[J].清华周刊. 1923.(266):15,49.

  [28] 与曹校长谈话记[J].清华周刊. 1923.(286):13.

  [29] 与曹校长谈话记[J].清华周刊. 1924.(306):25-26.

  [30] 清华大学校史研究室编.清华大学史料选编(一)[Z]. 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1991. 293.

  [31] 清华大学校史研究室编.清华大学史料选编(一)[Z]. 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1991. 293.

  [32] 清华大学校史研究室编.清华大学史料选编(一)[Z]. 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1991. 302,294.

  [33] 张仲述先生与新生谈话记要[J].清华周刊. 1925.(351): 28页.

  [34] 苏云峰.从清华学堂到清华大学1911-1929[M].北京:三联书店,2001.183.

  [35] 沈有鼎.大学部课程改良刍议[J].清华周刊.1926.(376):515.

  [36] 钱端升.清华改组之商榷[J].1926(369):3.

  [37] 教职员第九次会议记录[J].清华周刊.1926.(375):484.

  [38] 史轩.清华评议会与清华的院系设置[J].新清华. 2006-02-24(4).

  [39] 璩鑫圭,唐良炎编.中国近代教育史资料汇编:学制演变[Z].上海教育出版社,1991.992.

  [40] 苏云峰.从清华学堂到清华大学1911-1929[M].北京:三联书店,2001.178.

  [41] 清华大学校史研究室编.清华大学史料选编(一)[Z]. 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1991. 274.

  [42] 清华大学校史研究室编.清华大学史料选编(一)[Z]. 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1991.159.

  [43] 苏云峰.从清华学堂到清华大学1911-1929[M].北京:三联书店,2001.13.

  [44] 吴景超.清华的历史[J].清华生活:清华十二周年纪念号.1923.8.

  [45] 清华大学校史研究室编.清华大学史料选编(一)[Z]. 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1991.270,218,273.

  [46] 费培杰.学程标准问题 大学问题[J].清华周刊.1923.(267):62.

  [47] 本校秋季开学誌事[J].清华周刊.1923.(286):16.

  [48] 邓耀冠,黄宪儒,费培杰.通信[J].清华周刊.1923.(268):51.

  [49] 王天优.为今夏来美诸同学进一言(续)[J].清华周刊.1916.(79):7.

  [50] 费培杰.学程标准问题 大学问题[J].清华周刊.1923.(267):65.

 

  (本文转自清华大学校史馆网)

2014年06月09日 14:00:20  清华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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