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学思政】陈巍:在“学术传承”中重视和贯彻“导学思政”


电子系长聘教授、校学位办公室主任  陈巍

陈巍教授在清华大学2014级本科生新生开学典礼上作为教师代表发言


“学术传承”是促进学科发展、培养专业人才的重要形式。由选定的导师(组)指导学生完成创新性成果,经评定后授予相应的学位,是现代大学中“学术传承”的重要形式。在近代学位制度持续运行和不断完善的一百年中,导师对学生的影响深远。导师不仅应帮助学生掌握那些可以固化于书本的显性知识,更应以自身的言传身教塑造学生的学术品味与风格,影响学生的三观形成,从而使“导学思政”成为贯穿于学位论文指导的精神内核。

在现代学术体系中,不同导师所传授的显性知识具有共性。如果培养过程仅局限于显性知识的传递,会使学位证成为缺乏个性、丧失灵魂的一张纸。我们在学术传承中所看重的“师门”概念,则恰恰形成于导师在个体指导中所衍生的“导学思政”元素。了解这一培养规律的群体,会不由自主地通过导师的风格来预判学生,也会通过学生的表现反过来评判导师。笔者在巴黎高科做客座教授的时候,隔壁一位老教授就曾不止一次提起他的博士论文是第二届菲尔茨奖得主洛朗·施瓦茨(Laurent Schwartz)参与指导的,言语中充满自豪,颇有几分武侠小说中名门弟子的神态。

这种潜在的“师门”概念,使得对“导学思政”的提倡绝不再仅仅停留于一句空洞的口号。每一位志在立德树人、爱惜自身声誉、谋求长远发展的导师,都会发自内心地认可“导学思政”的重要性,从而潜移默化地将其贯穿于培养过程的始终。一方面,毕业工作的学生是业界了解导师快速而直接的窗口,抓好“导学思政”,为社会输送德才兼备的优秀人才,是青年导师建立业界声誉最为简洁有效的方式;与此同时,三观端正、奋发有为的师兄师姐,有助于引领课题组团结、融洽、严肃、活泼的良好氛围,从而吸引优秀的申请者,形成师门的良性循环。这一源自“师门”的正反馈效应,在清华大学研究生学术新秀和特奖评选中就有所体现。笔者在刚留校任教时,电子系老教授范崇澄曾多次给我讲过“大弟子”的示范作用,一定要从学识到品性全面塑造好。与以上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放松“导学思政”,甚至以不正确的思想作风引导学生,比如只问产出不问过程,重干活轻培养,简单追求论文数量等,这些都是导致一些由于学术不端而“坑师”事件的深层次诱因。

2018年,教育部印发了《关于全面落实研究生导师立德树人职责的意见》,对造就一支有理想信念、有道德情操、有扎实学识、有仁爱之心的“四有”导师队伍作了明确要求,明确了导师作为研究生培养的第一责任人,有立德树人的职责。清华大学一向将培养高水平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作为根本任务,始终高度重视“导学思政”在学生培养中的积极作用。近年来,随着导师群体的扩大化和年轻化,在学生培养方面所积累的经验、案例也日益丰富。通过在“博士生导师培训班”等活动上的交流、讨论和总结,导师们对“导学思政”的意义也逐渐形成共识,明确了“导学思政”是高质量学术传承的核心要素,是学生培养、事业发展的一种内在需求,不应简单地将其看成是学工系统的一项工作任务,从而自发地与学校形成合力。为了做好“导学思政”,导师群体也普遍认识到“能教好”“乐得教”“有货教”这三个要素的重要性。

能教好

正人先正己,身教胜言传,正心修身是“能教好”的基本前提。目前,博士生的指导年限一般是4至6年,硕士生则是2至3年,同学们会在这个相对较长的时间内观察导师、认知导师,既听其言,更观其行,从而往往能窥见(但未必道破)导师真实的内心世界。导师面对义与利的抉择,将成为一种行为示范,帮助学生在走向社会前最后一段求学旅程中,强化思想塑形。

导师会深刻影响研究生的精神特质,形成一种带有“师门”特色的成败共因。互联网上发起过一个师门溯源项目,它表明通信领域的不少学者都具有伯努利家族的学术传承,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2018年,华为公司为土耳其科学家埃尔达尔·阿里坎(Erdal Arikan)举办红毯颁奖礼,以表彰其提出极化码。极化码是华为参与5G竞争的重要武器,突破了以结构化编码逼近香农界的这一难题。为了这个目标,阿里坎在其博士毕业后的十余年中甘坐冷板凳,甚至几乎被学界所遗忘。这一研究风格深受其导师罗伯特·加拉格尔(Robert G. Gallager)的影响,该师门素以论文“少而精”而著称,导师加拉格尔本人就是低密度奇偶校验码(4G、5G的一种核心编码)发明人,其“不唯论文,甘做长期积累”的治学态度深刻影响着研究生们,甚至一些博士毕业时都没发表期刊论文,但他们中的许多人日后都做出了非常显著的贡献。导师淡薄名利,关注行业重大基础问题,重视人才培养而非研究生带来的“短期效益”,是为人师表的最美仪态,也是促成研究生保持专业志趣、投身行业建设、传承学术思想的最佳示范。

在“导学思政”中,对于“正心修身”的一种更高要求则蕴含在习近平总书记对知识分子的寄语中——“知识分子要有浓厚的家国情怀和担当精神”。导师的情怀是决定学生视野的重要因素,能帮助学生在课题选择、职业选择乃至从业态度上做出“有高度”的决策。《马兰花开》中有一句在清华广为传颂的台词——“祖国终将选择那些选择了祖国的人”,每个导师都发自内心地希望辛勤培育多年的弟子能够“上大舞台、入大主流、干大事业”。而要塑造那些“选择了祖国的人”,就要求导师自己必须首先在内心深处选择祖国,“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1956年,交通大学内迁西安,铸就了让习近平总书记多次点赞的“西迁精神”,西迁老教授的人生抉择构成了最自然、最生动也最可敬的“导学思政”元素,历久弥香,值得我们认真学习和体会。

乐得教

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导师应当喜爱和享受通过“导学思政”立德树人的过程,有“乐得教”的育人之心。与本科阶段以课堂讲授为主的“一对多”培养模式不同,研究生培养具有典型的“一对一,手把手”个性化特征。因此,乐于全方位了解培养对象的境遇和期盼,关注培养对象的思想和情绪,对做好“导学思政”至关重要。

2017年秋,笔者在原国家行政学院(现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学习期间,班上有位同学是厦门大学青年教授郑南峰,他指导研究生成绩斐然。有次在宿舍走廊里向他请教,他表示把学生带好的一个秘笈,就是要有兴趣去花时间慢慢地“品”每一个学生。一个“品”字用的极其传神,既道尽了一名优秀导师的用心、尽心和苦心,也反映了立德树人需要享受过程、精雕细琢。

在“品”的基础上,导师还要乐于开展有针对性的正面引导,把学生的成长作为自身事业成就感和从业幸福感的最大源泉。搞好“导学思政”,要旗帜鲜明地反对“镖局式”的导学关系。在这类导学关系中,师父随便教徒弟两三招蹩脚功夫,差不多够对付个山贼就够,然后徒弟们的主要精力就放在去一车车押镖了。这类导学关系局限了学生专业视野和专业训练,在思想养成上更是五花八门;不仅难以建立有效的师徒传承,更谈不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正道弘扬,因此大量扮演了出场即团灭的龙套角色。

“导学思政”期待导师树立“以人为本、因材施教”的导学观,不仅教给徒弟的“武功”和“兵刃”要量身定制,还要时常关注其成长过程中的思想发展,始终强调德为才先、德才并进,通过谈心、交流、写信、组会等多种形式,让学生在增长才干的同时,对“学什么?为谁学?有何用?”建立起清晰而正确的认识。

“导学思政”期待一支有“导师味”而非“老板味”的教师队伍。邱勇校长多次强调,清华的教师引进要关注品位。相信对“立德树人”的热爱和享受,不仅是“导学思政”的保障元素,更是“导师味”的重要组成。已故的郑君里老师曾经回忆,为了让学生尽早用上改版的《信号与系统》教材,曾推掉了全国政协组织的澳门回归观礼活动。从2018年起,清华大学要求教研系列教师设置固定的每周开放交流时间,这对于“好为人师、乐为人师”的教员,是事业而非事务,是担当而非负担。我自己也鼓励研究生定期在微信群中转发正能量文章,并附上100字左右的点评或心得,既培养他们选文章、读文章的品位,又锻炼他们的思考与写作能力,还能从中品读每位同学的内心世界,进而有针对性地开展“导学思政”。

有货教

立德树人要求导师必须有真才实学,肚子里有货才能让学生口服心服,学生服气才能让“导学思政”入脑入心。“导学思政”是“课堂思政”在研究生阶段的自然延伸。在本科培养环节,教师可以通过自身对教学内容的高水平驾驭,赢得学生的认可;到了研究生阶段,由于课题探索具有更高的难度、更大的挑战度和更强的不确定度,导师在面对难题、困境乃至挫折时的学术水平、意志品质和心态情绪等,都将更加充分地暴露在学生面前。在难题面前,优秀导师恰能够充分施展学术水平、展示人格魅力,最终转化成助力“导学思政”的增压器。

“导学思政”要求导师在心态上不做“老板”,在能力上能为“头雁”。在本科教学中,有时还希望课堂结论开放一点,留给学生的探索空间宽阔一点;而在“真刀真枪、刺刀见红”的研究生课题攻关中,则更希望导师“与子同袍”,变“给我冲”为“跟我冲”。在学生推不出公式,调不通程序,写不好摘要的“卡脖子”时刻,导师一次漂亮地出手相救,胜过言语上对“书到用时方恨少”的千次重复。

优秀的导师应当清晰知晓什么地方可以严格要求,可以“逼”学生一下以使其动心忍性,同时又要避免提出不切实际、无法做到的错误要求。这就需要导师不仅“嘴上能说”,还要“下场能打”,当然打还要能打赢。著名舞蹈家杨丽萍在某次排练时,被伴舞的一个小伙子抱怨饰具太重,舞不动。她并不加争辩,只是自己戴上后跳了一遍,于是再无人抱怨。有针对研究生群体的调查表明,伤害导学关系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导师在对课题缺乏清醒认识的情况下,给了研究生“我觉得我能做到,虽然我没时间确定,但我认为你应该能做到”的任务要求。刚才提到的镖局式“老板”,在学生看来不过是顶着导师头衔,拿三脚猫功夫来指手画脚而已。甚至极个别导师以“放水”为卖点,吸引某些为了“一张纸”(学位证)而来的学生,可能被喜欢,但绝不被服气,更免谈“导学思政”。一言以蔽之,没有真本事的导师都是不利于开展“导学思政”的。

在“导学思政”中,导师应以奋进之心感染和鼓舞青年学子。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五四运动100周年的大会上指出:“奋斗是青春最亮丽的底色”。导师自身的勤奋努力,就是弘扬爱国奋斗精神的最好示范,比如被电子系广为传颂的“五公寓的灯光”,就有我的恩师自己点亮的那一盏,这是老一辈留给我们的宝贵精神财富,是一场生动的“导学思政”。如今,清华大学将博士生培养视为办学高度的体现,不拼尽全力的高度显然不是真正的高度。我们这一代导师,自然有义务把“五公寓的灯光”接力下去,点亮研究生的精神世界,让他们“心中有火、眼里有光”,尤其是在逆境中仍能目光如炬、气势如虹。此外,对于理工科的导师,还应着力加强一些文、史、哲方面的积淀,从而在“导学思政”中常有文采、善用典故、融会贯通,避免“茶壶里面煮饺子”。

上述“能教好”“乐得教”“有货教”三个要素,确保了“导学思政”的顺利开展,维系了高质量的学术传承。社会主义大学以培养合格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为根本宗旨,这也让“导学思政”给“名师出高徒”赋予了更为深刻的内涵——将“立德”和“树人”有机结合起来,以“导学思政”确保高质量学术传承。德厚才高、学养深厚、倾心培养的导师,其印刻在学位论文上的名字正在越来越多地成为学生们职业发展的敲门砖和助力器;德才兼备、学有所成、爱国奋斗的学生,则通过在民族复兴伟大洪流中奉献自我、成就事业,从而帮助其导师成为“大师之师”。在“学术传承”中重视和贯彻“导学思政”,正不断内化在广大“四有”好导师的培养理念、事业需求和家国情怀当中,蔚然成风!

供稿:学位办

编辑:李华山

审核:程曦

2020年07月01日 13:26:30  清华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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