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古还要化古
--记《中国思想史》的撰写者葛兆光教授
●本报记者 刘冬梅
翻开人生这部大书,每一个成功的扉页上无不圈点着“热爱”两个大字。热爱就像是一条不懈流淌的溪流,负载着目标之舟,驶向成功的海岸。投缘于热爱,方有希望点亮成功之灯。去年出版了《中国思想史》的中青年学者葛兆光,就是以深藏在心底的痴情,一次又一次地吸吮了成功之滨的风。
已近“知天命”之年的葛兆光是我校中文系教授,从小热衷于读书。在那个特定的历史年代,以至于糊在墙上的一张又一张报纸都成了“满足”他读书热望的“替代品”,只要有时间,他就一篇一篇地看。但他最感兴趣的仍在数、理、化。然而,由于中学没有读完就当了“知青”,使他的志向从此南辕北辙。当1977年恢复高考的春风拂遍大江南北的时候,葛兆光考取了北京大学古文献专业,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跋涉之旅。
葛兆光穿梭于图书馆的阅览室、善本室和出纳台之间,“每每弄得浑身是灰地抱了一大摞线装书回宿舍,过不了一两天又抱将回去再换上一摞。”畅游于一部又一部古籍之间,除了吃饭和睡觉,把时间大都耗在了故纸堆里,用心与古人“对话”,一对就是二十年,“愣是把这种枯燥与单调变成了兴致和爱好”,乃至于挤掉了曾那么吸引他的武侠小说和围棋棋谱。这一以文献阅读为基础的专业,在日复一日的星移斗转中丰富了他的视野,也拓展了他的思路。“师古还要化古”的治学之风,使他叩开发通往编写新一代思想史的门户。
了解葛兆光的人都知道,正派、认真、不媚不俗构成了他鲜明的个性。他查资料,一定要找尽可能完整和独特的资料;他写文章,就一定要写出自己的风格;课程已教了多年,讲义内容却在不断更新,哪怕是只加一个小小的典故,他也都“精雕细刻”,“认真得近于刻板”。也许正是这一鲜明个性,才使得他在出版了《禅宗与中国文化》、《道教与中国文化》、《汉字的魔方》、《想象力的世界》、《晚唐风韵》、《中国经典十种》、《中国禅思想史》、《中国古典诗歌基本文库·唐诗卷》等一系列在海内外颇具影响力的专著后,又花了近四年的时间,推出了在学术界和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的著作《中国思想史》·权威人士评价读书“突破了以往描述观念的历史嬗变的思想史写法,试图从知识、思想与信仰三者的经纬交错中、从精英与世俗之间观念的互动中揭示中国文明构成及发展的复杂底蕴。”第一卷去年5月出版,初版的一万册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售罄,各地仍需求甚殷,而且引发了“怎样重写学术史”的讨论,从理论上对史学传统与历史诠释等一系列重要课题提出了挑战,开创了中国思想史研究的新篇章。
让学术界名家颇为瞩目和感慨的是葛著思想史严谨的写作态度及给学术界的启迪。作为新一代学者,能认认真真地静下心来潜心著如此庞大的书,没有“苦行僧”的精神及甘于淡泊宁静的生活,没有一种责任感和以事业为乐的强烈的爱,是不会做到的。
走进葛兆光的世界,你会发现:认真、勤奋、严谨、创新,构成了“热爱”的全部内容。畅畅快快地读书,一部一部地“啃书”,认认真真地教书,精益求精地编书,呕心沥血地写书,成了葛兆光的全部事业。在他那简朴的两室一厅的房子里,有一间半装满了书籍。让人感到“奢侈”的只有用于工作的一部台式计算机和一部笔记本式计算机及一排排精美的原版日文书籍。燕园和清华园在世人的眼里是一流学府的栖息地,葛兆光有幸在北大度过了7年的学习时光后,又沐浴在清华大学的“营养”舱内。如果说北大自由凝重的学术氛围为他铺设了厚厚的研究功底,那么清华“严谨、勤奋、求实、创新”的学风,则点燃了他的学术思想之薪火。热爱,成为他不懈拼搏的动力。据说坚持写日记,成为他治学的一剂“灵丹妙药”。说是写日记,其实就是把一天来的所读、所思、所感、所想如实地纪录下来,其中绝大部分是工作日记。“你把做学问是当成自己的乐趣,还是当成职业?这有本质的差别。”葛兆光是在很少有人问津的一摞又一摞的故纸堆中磨练出了自己的意志,为写一部书而读了上千本书,把研究当成了最大的乐趣,在与古人和哲人的对话中,使自己的思想和智慧一步步得到了升华。
1997年下半年至1998年上半年,葛兆光到香港又东渡日本,应邀分别在两地作了一年的客座教授。到国外,对普通人来说是度假,是消遣,然而对肩负着上百万字写作任务的葛兆光来说,却是难得的梳理思想、收集资料及写作的大好时机。日本京都大学的图书馆成了他的又一个“工作室”;在香港浸会大学里上班最早的还是葛兆光。“要做成一件事,就要牺牲好多东西。要跟国际上学术界对话,就不能急功近利。”图书的真正灵魂是学术含量,书籍的永恒生命源于质量。善于吸纳前人的研究成果,在博览群书中及时掌握中外研究动态,是葛兆光思想活跃的关键所在。“爱吵架”,是其思想活跃的又一个代名词。“思想自由是学术的灵魂,个性独立是繁荣学术创作的根本”。翻开葛兆光的任何一本书,都不能不令你在其独到的见解中有所感悟。
现在,葛兆光又开始为完成中国思想史的第二卷和第三卷而忙碌着,在事业中释放着自己那鲜明的个性,以自己的毕生精力推动学术思想之发展,呼唤着在教育这座围墙中为学者安置一片平静的栖息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