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校友对三院的生动回忆(上)


三院是清华园内最早兴建的建筑物之一,与清华学堂、同方部等均同期。初建时,为中等科的教室(当时称“讲堂”)、宿舍和活动场所,所以历史上也叫“中等科”(Middle School)。改办大学以后,文、法学院的许多大学者,如冯友兰、朱自清、陈寅恪、闻一多、陈岱孙等,都曾在这里讲课。

三院教室还是清华园内重要的革命文物。1926年,清华第一个中国共产党秘密支部在这里诞生。在“一二·九”等爱国学生运动中,三院也有重要作用。这里也曾被学生用作开展课余文艺活动。

三院初建时,共有前后四排,总面积5117平方米。抗战期间,遭敌寇破坏。抗战胜利,清华复员以后,后几排建筑已属危险房屋故拆除,但第一排经修缮后留作纪念。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为建设图书馆逸夫馆,第一排也予拆除。

很多老校友留下了在三院学习、活动的美好回忆……

 

三院旧景。

(一)初入清华的三院印象

赵诏熊(英语语言文学家,1928年毕业于清华学校)这样回忆入学清华中等科后,在三院的生活情景:

我进校是在1921年,年纪小的同学才十二三岁。我们来自全国各省、长途跋涉,经历千辛万苦才到北京,多半有父兄护送。到校以后的生活,必须由自己料理,这对于年纪这么小的孩子们真是不容易。

三年中等科相当于四年制中学的头三年。它的地点称“三院”,位于大礼堂以北,图书馆以西,现在这些房屋都已拆除了。当时三院的第一排是讲堂,呈马蹄形。后面几排是自修室、寝室、盥洗室、饭堂等。

(赵诏熊《回忆中等科》,摘自《清华校友通讯》第17期,1988年)

程裕淇(地质学家,1929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地学系)回忆自己入学清华后在三院的生活:

经过西长安街西段、西单、西四、西直门、成府等地,来到西院以西的煤渣马路上,沿着潺潺东流小溪,在围墙外柳荫中走了好长一段路,才进入清华园大门。这是一段三四个小时的心响神往清华园的缓慢行程,坐在车上虽对将来怀着热烈的期望,但还猜不透未来的四年将是什么样的大学生活。

报到后我们五个人被安排在三院学生宿舍最南一排最西一间的六人房间,第六个搬进来的是经济系的杨遵仪(北京)。房间南面有垂柳和花台,西侧的网球场,是工友老刘的防地。……

(程裕淇《五十年前往事两则》,摘自《清华校友通讯》第8期,1983年)

邹承曾(土木工程专家,1936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土木系)回忆三院:

我们怀念那位于体育馆东北面一排四、五、六、七院学生宿舍,两人一间的卧室美好精致。位于工字厅西面的静斋女生宿舍,那是男生的禁地,平时难窥深闺奥秘,只有在校庆日开放参观那天,门禁大开,却又难防一些顺手牵羊之辈带走一些小摆饰留作纪念。在静斋的门口和会客室内,不知撮合了多少对令人羡慕的恩爱佳偶。在那一排男生宿舍的后面是当年新建的大食堂,全部白色长桌圆凳,洁净明亮。犹忆那鸡汤卧果,可真是价廉味美。二院宿舍和三院教室是比较老旧的建筑,却也是我们上课和居住足迹到过的所在。

(邹承曾《纪念毕业六十年——怀念与感恩》,摘自《清华校友通讯》第33期,1996年)

梁思成手绘三院图。

张弦(作家,1953年毕业于清华大学钢铁机械专修科)回忆入学第一天对三院的印象:

有幸进得清华是五二年院系大调整的恩惠。头一天我们便把古老的校园逛了个遍。水木清华那吱吱呀呀的木桥,三院破旧的课室和新建的教室楼,礼堂前宽阔的草坪和庄严巍峨的图书馆,都使我们的目光中充满崇敬和欢欣。新斋不新,却是我们温暖的家。槐花早已谢了,但想必是春天开得太盛,甜香仍在窗外浮动。下课铃一响,广播喇叭中“二呀么二郎山,高呀么高万丈”的歌声呼唤我们浩浩荡荡拥入食堂,然后便是舒伯特的小夜曲伴我们狼吞虎咽。

(张弦《清华园,我青春的梦》,摘自《清华校友通讯》第23期,1991年)

潘健维(1958年毕业清华大学无线电系)回忆在三院办理入学手续:

啊!“1953年度清华大学新同学”,这块布标一下子把我带回到四十五年前那难忘的日子。我从江南小城来到了首都北京,大卡车把我们从火车站拉进清华园,就在诚斋与三院那块空地上排队等候办理入学手续。在这里,我领到了这块布标,成了清华大学的新生!

(潘健维《一块布标》,摘自《清华校友通讯》第38期,1998年)

(二)在三院的学习生活

汤佩松(植物生理学家、清华大学农学院首任院长,1925年毕业于清华学校)曾回忆说,清华生物学科可以说发端于三院。他在文章中说:

从1917—1925年,我在清华学校(留美预备班)学习共8年,而后去美国留学。……清华留美预备班的学制分高等科和中等科两个阶段(相当于高中和初中),在我读书时,还没有专门的生物学课程,当时只有名为“格致”(General Science)和“博物”(Natural History)的课。当时在三院前排正中间有一个教室,面积约100平米,叫作“博物”教室,很神秘,平常不开门,我进去过两次,里面就像现在的博物馆,清华的生物学科可能最早是从这里开始的。

(汤佩松《忆清华生物学系的历史沿革》,摘自《校友文稿资料选编》第3期,1994年)

三院远景(清华大学档案馆馆藏图片)。
 

三院正门(清华大学档案馆馆藏图片)。

季羡林(东方学家、语言学家,1934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外文系)回忆当年在三院旁听冰心讲课的趣事:

同北大不—样,清华报考时不必填写哪—个系,录取后任你选择。……当时旁听之风甚盛,授课教师大多不以为忤,听之任之。选修课和旁听课带给我很大的好处,比如朱光潜先生的“文艺心理学”和陈寅恪先生的“佛经翻译文学”,就影响了我的一生。但也有碰钉子的时候。当时冰心女士蜚声文坛,名震神州,清华请她来教一门什么课。学生中追星族也大有人在,我也是其中之一。我们都到三院去旁听,屋子里面座无虚席,走廊上也站满了人。冰心先生当时不过三十二三岁,头上梳着一个信基督教的妇女王玛丽张玛丽之流常梳的纂,盘在后脑勺上,满面冰霜,不露一丝笑意,—登上讲台,便发出狮子吼:“凡不选本课的学生,统统出去!”我们相视一笑,伸伸舌头,立即弃甲曳兵而逃。

(季羡林《1930-1932年的简略回顾》,摘自《春风化雨:百名校友忆清华》,2011)

(三)三院的课外活动

邢金钟(1946年考入清华大学生物系,后转农学院农艺系)这样回忆在三院的民舞社活动:

一九四七年的初冬,西风卷起一阵阵尘土带着一股股的寒气向室外行走的人侵袭。为了回避尘土和寒冷,不少衣服单薄的同学放弃了去图书馆的念头,在宿舍不大明亮的灯光下温习功课,有的干脆坐到床上用被子盖上了腿。思想的冷清更增添了初冬的清冷。就在这寂静清冷中突然传来了殷殷的鼓声,多么激荡人心啊!细听还有锣声、钹声,太迷人了。不少人忘了风尘寒冷,走出宿舍去寻鼓声。

在三院一个教室的窗外扒满了人在向里边看。只见里边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同学在锣鼓声中高喊:“小猪!再敲响点!”敲鼓的短粗个同学将鼓锤往鼓上一按高声问:“瞎子!你刚才嚷嚷什么?”“我让你敲响点!”小猪连喊:“三姐!三姐!开始跳吧!”鼓声又响起来。几位女同学带头,一部分男同学也开始跳了。大部分则或坐或站在周围看。

靠近窗户一个同学嚷道:“魏蛋!魏蛋!你出去把门外和窗外那些同学招呼进来!”外边看热闹的同学听到要招呼进去,一部分人夹着书本去图书馆了,一部分就迎着招呼进去了。有的坐在周围的椅子上,有的站在墙角看。跳完以后小猪说道:“希望大家下次都来!”

时间不长,但给大家留下了十分热烈亲切的印像。后来,只要鼓声一响,许多同学都不约而同地跑到三院。

(邢金钟《四十年前活跃在清华园里的“乌兰牧骑”——清华民舞社侧影》,
摘自《清华校友通讯》第20期,1989年)

萧昌杰(高级建筑师,1961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土木建筑系)回忆在三院的课余生活:

人的一生没有任何时期能像大学时代那样绚丽多采了。下课铃声响罢,距离晚饭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便快步走向三院那笙歌嘹亮的京剧社排练场,在从城里聘来的京剧教员的指导下,我们排练了马派名剧《四进士》。我还根据在编辑工作中收到的热02沈静珠同学的一篇稿件,改编成京剧《三气关羽》,后经京剧社同人整理更名为《关羽搬家》,反映了同学们开展义务劳动、在校址北端圮毁的“关帝庙”处自己动手修建清华电厂的情景。

(萧昌杰《征途漫漫》,摘自《清华校友通讯》第23期,1991年)

(清华新闻网1月3日电

供稿:校史馆 编辑:徐静

 

2017年01月03日 13:18:19  清华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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